大一暑假的一天,我去过她家。
因为,我想见她。
但……她的家和我的家完全不同。
我当时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能用来形容那种差距的词只有“天差地别”。
从那刻起,她就是天上的云,而我似地上的泥,远远看去似能天地连成一线,但当你走近,却发现仍然是两条不会相交的线。
我自惭形秽,觉得我们就是云泥之别,甚至都没敢告诉她,我已到过她的家。
我走了,带着对她的牵挂。
某种原因,大二毕业我自动休了学。
她说她要离家出走。
她说她要来找我。
我说现在的我没能力照顾她。
她说大不了两人一起浪迹天涯。
最终,我没有同意,而是只身去了h市。
她生气了,发了好一顿脾气。 我劝她,哄她,将能说的好话都说了个尽。 如同天使的她,原谅了我。 她说,她不是气别的,只是气我不够想念她。 我换了很多种工作,独自一人在h市求生存,想闯出一片天下。 为了我,也是为了她。 我白天忙东忙西,晚上留出空来陪她上网说话。 我们说天,说地,说身边的大家。 她上网的时间大多是在晚上,虽然我很想和她说话,但她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太累。 但是,她不听话。 我用霸道的语气责怪她。 她在沉默很久的情况下告诉了我一句从未听她提起的话。 她说…… “龙,我的心脏有问题,可能活不久了。” 这句以后,我傻了,泪如雨下。 那一年,两个没有见过面的人,终于视频聊天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原来真的是那样。 她从一个可爱的娃娃,蜕变成了一个让人不忍总要回头张望的姑娘。 她高中毕业了,考上了z大。 然而,我觉得自己和她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随着她的长大,懂的也越来越多。慢慢的她变得很少会向我问些什么,我也不用再想着怎么给她回答。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就连她的头像也很少会再点亮。 我知道,自己已不在是她的依靠。 我笑了。 这样挺好,真的……挺好。 时光如流水,天天日日匆匆的过。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坐在电脑前,又挂上了oicq,看到了那个曾经发亮,而如今暗淡无光的头像。 偶然发现,她的登录地址显示竟然是在美国。 美国,那对我来说是一个遥远的国度,也许是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足的地方。 她原来去了这么远的地方。 天使去了美国,而我依然留在原处。 每天过的昏天黑地,好不容易空闲下来片刻还会看着世界地图发呆,发笑。 “你怎么了?”同事问。 “没事,就是想看看这若大的世界里有没有我想去的坐标。”我轻轻一笑。 “怎么老盯着美国看,那里有亲戚或者朋友?”同事又问。 “没有,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在那里的亲戚,也不会有住在那里的朋友。”我又是一笑。 “不得不说,美国有诸多不是,但也有好的地方,至少医疗设施这些没得比。过段时间,我有个亲戚会去那边治病,哎,希望能治好吧。”同事感叹。 同事的话让我整天都心神不宁。 颤抖的手,点开了她灰色的qq头像。 那里有一个半年前更新的个性签名——我是佳儿的弟弟,天堂因她而美丽! 这句话让我与她的过去重新浮现在眼前。 我独自一人坐在深夜的电脑前,又哭又笑。 我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我怀念陪伴她的那些夜晚。 我怀念她发出的每个开心的表情笑脸。 我怀念她每次发脾气必须让我哄的每个零散片断。 然而,一切只是怀念,只能是……怀念。 我们本来就是遥远的朋友。 然而,一时的驻足让我们变得更加遥远。 现在的她真的成了天上的云,而我还是地上的泥。 如果可以,我希望将自己暴晒在日光下,让太阳吸干身上的最后一点水分。 我想成为土,我想成为尘,这样当风吹过,我可以轻轻飘向天空。 这样的我也许可以离她…… 更近一点,更近一点…… 一阵风吹进窗子,又晃动了屋顶的风铃。 那风又经过我的耳朵,又在对我说着话。 它说…… 她走了,她只想让你记得,她……来过。 那一年,她十三。 那一年,我十八。 那一年,她说她想看冬雪和冰挂。 我却说,重庆没有雪,只有嘉陵江里的浪花。 那一年,她噙着眼泪没有说话。 那一年,她十四。 那一年,我十九。 那一年,她说她想去山林自由行走。 我却说,山上没有路,唯有到处乱跑的野狗。 那一年,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那一年,她十五。 那一年,我二十。 那一年,她说她想看长江,到江边去寻鹅卵石。 我却说,长江洪水如猛兽,只有沿岸的沙子会扎你的脚趾头。 那一年,她嘟了嘟嘴,说她早晚都要来,亲眼看看是不是有那么多的沙子会扎脚趾头。 那一年,她十六。 那一年,我二一。 那一年,她说她想坐飞机来四川。 我却说,你别来,我会去湖北看你。 那一年,她打电话过来,对我发了脾气 那一年,她十七。 那一年,我二二。 那一年,她说她可能是在坚持的活着 我却说,你说的什么话,你应该很快乐。 那一年,她默默的变成了美丽的女孩儿。 那一年,她十八。 那一年,我二三。 那一年,她高中毕业了,去了z大。 而我,一事无成还在原地挣扎。 那一年,她去了远方的国度。 那一年,她在远方真得变成了anl。 那一年,我和她之间的一切都成了梦。 多年后, 经历太多人与事的我突然想起那个吵着闹着要离家出走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