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狡诈的丫头”
“是你的刀好”
凤乘鸾与幽姬二人一面打,一面斗嘴,说话间,远处夏焚风一声吼,回手一拳砸开身后袭来的不知是暗城水手还是万金楼刺客,“找到两个”
幽姬一眯眼,冷冷一笑,“可惜啊,来不及了一只啸天雷,就足够把你们炸上天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身形如鬼魅一般,避开凤乘鸾两条如龙铁链的纠缠,直扑阮君庭后心,手中暗器飞出
凤乘鸾飞身去追,“蓝染后面”
就在她追上去的瞬间,阮君庭强行逼近十五爷,迫其转身,两厢位置互换之间,空中嗖嗖嗖飞出无数泛着绿光的牛毛细针
十五爷站在方才阮君庭的位置,躲闪不及,迎面一针,正中眉心,接着,嗤嗤嗤
他的身形刚好替阮君庭迎面挡了无数暗器,之后整个人瞪着眼睛,便直挺挺向后倒去。
而阮君庭的神色也有些艰难。
“蓝染,你怎么了”凤乘鸾扬出铁链,向幽姬和周围袭来的刺客横扫而过。
未及他回答,远处,夏焚风又是一声高呼,“又找到一个”
幽姬恨恨道:“多事”
唰地一甩手,一枚银针直奔夏焚风后脑。
夏焚风混乱中应对身边的杀手,回避不及,颈后一痛,便整个人直挺挺地歪向船舷,接着,如一块石头一般,坠入了激流之中
幽姬跃上舱顶,向凤乘鸾一笑,“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了。”
她话音方落,阮君庭也直挺挺倒了下去。
他用仅能活动的右手飞快点了周身几处大穴。
“蓝染,你怎么了”凤乘鸾焦急,一对铁链舞得如两条游龙,将自己和阮君庭护在中央。
“针”阮君庭左肩和腿上终究还是中了针,左半边脸也有些僵。
幽姬妖艳笑道:“呵呵呵,不用怕,小妹妹,我的针,是用来麻痹猎物的,放心,他暂时死不了,因为,我要让你们两个好好地享受一下,如何与自己的心上人一起,在啸天雷中,砰的一声,变成天上永恒的星星”
她见时辰差不多了,船上已遍布暗城水手的残骸,自己人也所剩无几,便不恋战,一招手,“撤”
周围杀手训练有素,随她先后蹭蹭蹭跃入水中。
“想走”凤乘鸾一声喝。
幽姬明明人已经跃了出去,腰上一紧,又被她用铁链子给卷了回来
“说最后一只啸天雷在哪儿”
幽姬也不慌,抬头瞅了眼上方,笑道:“呵呵,你来不及了”
说着,鱼一样地滑出铁链,再次要脱身
凤乘鸾随她的目光抬头,正见半截桅杆上,一包啸天雷正岌岌可危的挂在空中。
她飞身跃起,就要摘了那东西。
可人飞到一半,却又被下面幽姬伸手抓了铁链给拽了下来,“你给我回来”
幽姬拽了她,倒拖下船舱,就往水中跳
凤乘鸾哪里能放下她的蓝染一人在这里等死,扭身抬手将铁链绕向幽姬的脖子,“要死一起死”
幽姬匕首反手便刺,凤乘鸾另一只手上铁链也绕了上去,两个女人斗在一处,近身相搏,死死缠在一起
木船在风浪中摇晃,这几里长的不见天日的峡谷中,风声如鬼哭神嚎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
“呵呵呵你来不及了”幽姬一面抓住脖颈上死死勒着的铁链,一面绊住凤乘鸾的脚。
凤乘鸾避开她的刀,心中惦记着还躺在船舱顶上的蓝染,却被牢牢困住,挪不开半步。“蓝染啸天雷在桅杆上”
她放开锁链,想要弃了幽姬。
却没想到幽姬反抓了铁链,从后面锁了她的脖子,将她给拽了回去,“跑什么,说好了一起死的”
凤乘鸾暴怒,右手反手擒住幽姬的头顶,左手死命想要扯开脖颈上的锁链。
“蓝染”她看不见他,也不知他中了毒针到底怎么样了
幽姬在身后狞笑。
“三”两个人的脖子被一条铁索缠在一起,勒得更紧
“二”凤乘鸾几乎窒息见,拼尽全力
“一”幽姬这一声落下,却没有听见啸天雷震天的爆炸声,而只是自己头顶咔嚓一声,接着,一道殷红的鲜血,从额间蜿蜒而下。
她的头盖骨,被凤乘鸾硬生生给揭了
两个人被捆在一起,凤乘鸾脱力,被幽姬的尸体重重拽倒在地,又奋力挣扎着爬起来,扯开脖子上的锁链,跌跌撞撞沿着楼梯上去,疯了一般地喊:“蓝染蓝染”
等她奔到舱顶,正见阮君庭一只手臂撑着身子,直挺挺半躺在那里。
“乖,火线断了,没事了”他对她灿然一笑,说话有点口齿不清,虽是张丑脸,却在凤乘鸾眼中依然笑得好看。
他方才用还能动的那只手,随便抓了个东西扔上去,在最后时刻断了啸天雷的火线,还好准头够好。
“蓝染”
凤乘鸾原本雪白的脖颈上,此时已全是铁链勒出的紫痕,身子一软,踉跄了几步扑了上去,将阮君庭整个人扑在地。
她不由分手,捧住他的头,也不管他现在大半个身子麻痹,根本躲不开,更不管他愿不愿意,想不想要,喜不喜欢,反正就是亲了
大大的亲
狠狠地亲
共赴刀山火海,劫后余生的亲
“蓝染,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凤乘鸾紧紧将阮君庭抱住,抱得他快要喘不过来气,“我以为这一次,临死之前又见不到你了”
她说着,也不管自己还骑在人家身上,眼泪就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了。
阮君庭只有一只手臂尚且能动,半边脸麻痹,不是很能体会她这种嘴唇按扁嘴唇,撞得牙龈生疼的粗暴方式算什么亲,现在见她又哭,好生头疼,只好僵直地躺在地上,伸手替她抹了泪珠,“好了,乖,没事了,我们现在不是都好好的”
凤乘鸾就喜欢听他喊她乖,她在他面前,就是这么好哄,当下破涕为笑,“蓝染,你以后喊我小乖,好不好”
“好不过能不能麻烦小乖先扶我起来”
“哎”
凤乘鸾喜滋滋从他身上跳下来,伸手将人扶起来,两人站起身的时候,她又心有余悸的抬头看了眼头顶桅杆上的那只啸天雷。
之后
脸上幸福溢满的笑容,唰地凝固了
一把金色的小剪刀,不偏不倚,正扎在火线上,将那线切成两截
她在及笄礼上,娘送她的金剪刀
一套六只,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金剪刀
她带去北辰大营防身用的金剪刀
被阮君庭抢去做证据的金剪刀
怎么会在这里
她飞身跃起,将剪刀拿下,举到阮君庭面前,“这个,怎么回事”
阮君庭察觉到了危险,警惕地看向她,却半身麻痹,想跑都跑不掉,“内个”
凤乘鸾抬手,摘了他脸上的痣
嗤啦
扯了他的毛虫眉
咔嚓
撕了他的腊肠嘴
再双手将他黏成三角眼的两眼眼梢狠狠一撑
活脱脱一只如假包换的北辰靖王
“阮君庭”
凤乘鸾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她的蓝染怎么变成阮君庭了
“乖”阮君庭早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穿帮,可他没想到会是如此情景之下,如此狼狈。
“死骗子”凤乘鸾扬起小剪刀,一刀直直扎进他被麻痹的左半边胸膛上
一剪子偏心而下,虽然深度只有寸许,却也够他喝一壶
阮君庭一阵闷疼,“姮儿,太狠了”
凤乘鸾恨不得现在弄死他
难怪万金楼的人咬着他不放
她居然刚才还舍命救他还亲他
这个小人这个变态
她就应该让他被炸上天,变成一颗永恒的星星
阮君庭用唯一能动的那只手,轻按她肩头,“听听我解释”
“别碰我你解释个屁”凤乘鸾手中重重一扔,狠狠将他直挺挺的人推倒在地
阮君庭勉强用那一只手撑起自己,艰难之情,溢于言表,“姮儿,你听我说”
“不要叫我姮儿,姮儿是你叫的”
阮君庭:“”女人变脸真的比变天还快啊
“阮君庭,我问你,你把我的蓝染弄到哪里去了”
这个问题,阮君庭真的没法解释了,他也不知道他把她的蓝染弄到哪里去了
“姮儿”
“再说一次,不要叫我姮儿,我姓凤你说为什么冒充蓝染”
“好好好,凤姮,本王没有冒充你的蓝染”阮君庭觉得没办法好好说话了,“从始至终,跟你从守关山一路回来的,都是本王我但是,你能不能听说我”
“你放屁你还我蓝染”凤乘鸾眼睛都红了,根本不听,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眼前这个王八蛋说的话
蓝染嘴角的笑,她绝对不会认错。
蓝染的身形,她也早就刻在骨子立了。
他的声音,他的举止,他的剑,没有一样是假的
剑对了还有剑
她蹲下就扒阮君庭的靴子,“剑呢他的剑呢”
阮君庭又是一阵哭笑不得,“暗城之人,十分谨慎,本王上船的时候,怕被过早察觉,没有将红颜剑随身携带但是,眼下有一件比蓝染更重要的事”
“没什么比蓝染更重要”凤乘鸾蹭的站起来,一脚狠狠跺在他没穿鞋的脚上,接着噼里啪啦一顿拳打脚踢,趁他不能动,想要他的命
“死骗子所以你就是个死骗子你还我蓝染你把他怎样了你把他还我你这个大骗子”
“凤姮”阮君庭一声断喝,倒是真的将哭得满眼泪花的凤乘鸾给吼住了。
接着他立刻又觉得自己可能太凶了,连忙软了声音道:“凤姮,你与本王有什么仇怨,待会儿再说,现在,船,在下沉”
凤乘鸾:“”
此时的船,已经沉了一半,幽姬来时便留了一手,若是一炷香的时间内无法引发啸天雷,也要让这一船的人都葬身在这峡谷激流中
凤乘鸾扔了他,扭头就下船舱。
“你去干什么”阮君庭躺在舱顶不能动。
“舱底还有人”凤乘鸾下意识地回答,跑了两步,又立刻想起来,他根本不是她的蓝染,为什么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于是立刻改口,“关你屁事”
“你将她们放出来,也阻止不了这船下沉”阮君庭对她的背影喊,眼睁睁见她消失在船舱中,自己却动都不能动,只有干着急。
可没多会儿,舱门口的阴影里,有出现凤乘鸾的身影,声音缓和了些许,“那你有什么办法”
本以为真的要全身麻痹在这里喂鱼的阮君庭哑然失笑,花痴啊,你总算还有几分脑子。
他向她伸出手,“扶本王去船头。”
“干什么你还会开船不成”凤乘鸾口中虽然质疑,却还是过去伸手拎他的手臂,将人拽起来。
阮君庭终于不用像个木头一样躺在地上了,“这一路,多少看了几眼,掌舵,不成问题。”
“可是现在船是漏的”
“全速出了这片峡谷,便有礁石群可以落脚,之后便等待援兵。”
“又是你计划好的”
“因为本王不打没把握的仗”
凤乘鸾扶着他的手就是一紧。
这个人的确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她前世与他交手十七年,早就领教了无数次。
现在他竟然落到她手里,还是个半身不遂的
她若是顺手将他给推下去,南渊以后可就太平了
凤乘鸾小心思稍动,细微的神情变化就落入了阮君庭眼中。
他心头暗暗一声叹息,以前只当那个诗听整天变法子花式行刺,是因为有点傻。
现在终于知道了,都是凤姮这个主子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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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王爷追妻,天雷撞地火,一路鸡飞狗跳地直奔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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