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 卷起了积雪,让视野变得有些模糊。 背影,登上了马车,轻轻的,马车转动了车轮,消失在了茫茫道路中。 张楚抿了下嘴角。 心中,是有些许涟漪的。 “长亭外,古道边·······” “天之涯,地之角······” 当车影漫漫恍于素白天地间时,杨明月的声音,缓缓响起。 她的底子,是要比张楚强很多的,尽管这唱腔,大唐还没有出现过,可,曲子的旋律终究是一门无声的语言,以平康坊行首在这方面的天赋,领悟起来,并不算难事。 她唱的比张楚旋律更好些,只是缺了些许情感,少了一点味道,可多了技巧。 “好词,好曲。” “张公子,这首词曲,不知叫什么名字?” 杨明月轻声问道。 张楚轻轻吸了口气,裹了下身上衣袍,扭头望了她一眼,便朝着马车走去:“送别。” 张楚说道。 杨明月快走两步追上了张楚。 “送别?” “好名字!” “张公子,怎么走的那么急?奴家,虽说比不上长乐妹妹,可也没有那么不堪吧。” “要不·······” “嘿嘿·······” 杨明月像是小兔子一样,跳到了张楚面前,背着双手,抬头仰望着张楚双眸,嬉笑着,还有些害羞道:“我也可以。” 张楚垂眸,瞧了她一眼,嘴角一翘,便绕过了她,继续大踏步朝马车走去。 杨明月跺了跺脚。 叉腰有些怒气冲冲的盯着张楚背影。 她觉得自己被无视了。 “明月姑娘,这一次,也谢谢你了。”张楚驾着马车,远远望着她,轻呼道:“某家还有急事要做,恕不能相配,别过!” 说罢,张楚一甩缰绳,冒着风霜,朝着皑皑积雪下的小路冲了下去。 “你······” “张楚,你不回长安?” “如此天气,不妨去奴家楼阁,饮酒赏雪如何?” 杨明月冲着张楚大喊。 张楚的方向,不是长安,顺着这条小路,可一路向北。 田野之上,皆是积雪,张楚的这辆马车,一往无前的冲撞了进去,就好似波涛大海之上的一叶扁舟,虽孤独,却骄傲。 “没时间了。” “某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明月姑娘,再会了。” 张楚的声音响彻于天地之间。 杨明月又跺了跺脚,胸脯鼓悠悠的,有些气恼。 太不给面子了! 自己何曾什么时候主动邀请过男子饮酒赏雪? 不解风情! 臭男人! 这么冷的天,还重要的事?鬼才信哟!这天气下,便是小狗都不舍得离开自己的破落狗窝,那个贵人不是在家中玩乐? 杨明月突然觉得自己的魅力,似乎有些······ 她抿了下嘴唇,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也该学着长乐直接贴上去的。 长乐是大唐公主都有如此胆量,自己竟然······彷徨了? 不行! 长乐有的,自己也得有! 大唐公主又如何?自己哪方面弱于她?相貌家世,伯仲之间! 杨明月深吸口气,她的目光,在张楚和长乐两人马车离去的道路上,不断审视,心中,控制不住的涌出了对长乐的羡慕。 好妹妹啊!!! 你不在长安,真的不要怪姐姐了。 你有的,姐姐我也必须得有! 杨明月同样转身,朝马车走去。 “回长安!”她轻轻朝春雨吩咐道。 春雨立马牵来了马车,顺着之前车队压过的车辙,缓缓朝着长安行去。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马车内,响起了悠扬歌声。 ----------- 北山。 当张楚抵达的时候,已是午后了。 毕竟路上有积雪,虽说尚且还不算太厚,可终归也是给马车带来了一定的影响。 “大哥!!!” “你来了!!!” 当张楚刚下了马车,房遗爱,秦怀道和尉迟宝林就赶忙迎了上来。 张楚望着他们的样子,微微皱眉,亦是有些心疼。 三人,都快要没有人样了。 头发乱糟糟的不说,身上的衣服都已全被染成了正宗的煤黑色,三张脸更是没有一张是完好的了。 龟裂是最基本的情况,冻伤在三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出现。 “嘶······” 张楚用力拍了拍他们三人的肩膀。 “这段时间,辛苦了!”张楚沉声道。 “大哥,说这些干什么?走,去煤矿瞧瞧,这些天,我们疯狂生产,煤饼已经成小山了。” “还有大哥你说的蜂窝煤,也制作了好多好多。 “下雪了,立冬了,天又冷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售啊?” “百姓,都够呛能撑着了!” 房遗爱秦怀道和尉迟宝林三人兴奋的拉着张楚朝煤场走去。 他们激动,他们兴奋! 立冬了,气温随着这一场雪,又到了最低的锚点,这个时候,全城的百姓不用想,都是在硬着头皮强撑!!! 若是此刻,把煤饼送到全城百姓面前········ 想一想那时候的画面,三人就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遭的罪,受的苦,全都不算什么了。 煤场空地上。 不,现在已经都不能称之为空地了,因为没有一块空地是闲着的,全都成为了煤饼山,蜂窝煤山! 矿场上,男女劳工仍旧干的热火朝天,这点积雪,丝毫没有挡住他们的干劲。 张楚望着眼前的一切,眼角,也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 说着,张楚大踏步朝煤矿走去。 “主家来了?主家好,主家吃了吗?” “主家什么时候过来的?主家,瞧瞧,怎么样,这么多煤饼,俺们没让你失望吧。” “主家,主家,这么冷的天,快回窑洞取暖吧,矿上有俺们在,不用担心。” “········” 老石头他们见到张楚,都兴奋的连连打招呼。 张楚一一回应着他们,带着房遗爱,秦怀道和尉迟宝林三人,在男女两个矿场上转了一圈,心中,默默计算了下。 “遗爱,怀道,宝林,走吧。” “我交代了老石头,这里,暂时他掌管!” “你们,跟我回长安,回家看看。” “然后,寻车队,运煤,开售!!!” 张楚双眸灼灼。 马车的速度,比来的时候更要快几分。 毕竟来的时候是小路,走的时候则是大道了。 时间不等人,城中木炭的价格,也已到了收割的时候,是时候了······是时候了······· 长安百姓愁苦的眉头,该用煤炭,来抚平了。 那些囤积居奇的家伙,也该用煤炭,把他们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