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毅这才松手。 他叹着气紧了紧手里的几个塑料袋,不太高兴地朝着安洁那走。 边走还边回头看盘子里的面包碎屑。 没怎么抢到太多面包碎屑的方有花等人:“……” “方姐,他们太过分了。” 杨华有些愤怒:“那么多的面包,被他一个人拿走了那么多——” “小华。” 方有花打断杨华的话,“这些也够我们吃了。” 被打断话的杨华有些烦躁,嘟囔道:“都只剩个盆底了,那个胖子也太自私了……” 方有花:“……” 方有花叹了口气:“小华,我们是在比赛。” “不是一起合作通关。” 杨华一噎。 旁边的齐卫笑了下,打圆场道:“哎呀,方姐说得对,小华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比赛了哈哈?哎高镇你说是不是?” 被提名的高镇慢半拍地回头,动作幅度很轻地点了点头。 “是,是啊……” 杨华被调侃的有些不高兴,哼了一声坐在桌面上低头吃面包了。 方有花也往嘴里塞了块面包碎屑,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的高镇。 高镇是个比较开朗喜欢说话的性格,平常这个时候他早就跟着聊半天了,现在却只是安安静静地低头吃面包…… 很奇怪。 方有花皱了皱眉。 但偏偏她觉得高镇现在变得奇怪,但认真把对方上上下下都仔细看上好几遍也发现不了什么。 难道真是昨晚没睡好? 方有花抿了抿唇,正准备收回目光时,安静低头吃面包的高镇突然抬起头,不偏不倚地对上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高镇愣了下,随即露出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方有花下意识抱以虚假微笑——随后,方有花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不对。 方有花心中警铃乍响。 高镇是个比较传统的大男人,不管是行为还是动作,他一向是该笑就笑,该喊就喊,而刚才高镇脸上露出的笑容——根本和从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方有花按耐住惊惧收回目光,在高镇继续低头吃面包时快速看了他好几眼。 这么一看……就不仅仅是刚才高镇对着她笑的那一眼奇怪了。 高镇整个人看起来,都诡异的要命。 高镇低头吃面包的动作,他无意识吞咽的动作,他不自觉露出讨好笑容的表情……等等。 越看,方有花的心就沉的越深。 不是,高镇原本不是这样的。 现在的高镇整个人看起来都诡异到让她不敢认了。 方有花下意识看向其他人。 齐卫和杨华两人还在悄咪咪的聊着天,看神情像是在吐槽养母以及抢夺面包碎屑的陈毅。 剩下两个男玩家也聚在一起,两人看起来都有点胆怯,正缩着脑袋吃面包—— 等等。 方有花的呼吸突然间就骤停了。 胆怯? 胆怯?! 怎么可能会胆怯?! 他们现在胆怯什么? 他们现在有什么好胆怯的?! 不对不对不对——全部不对! 某个荒诞恐怖的猜测在方有花脑海内逐步完善,她猛地倒吸口冷气,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只有一个“人”。 是正独自跪坐在火柴床上低头吃面包的拇指姑娘。 为什么……高镇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和拇指姑娘那么……像? 独自一人跪坐在火柴床中的拇指姑娘慢吞吞地嚼着面包,白皙柔嫩的脸上面无表情,呈现一种隔绝人世的冷漠。 拇指姑娘低着头,她察觉到不远处有人在看自己,但她真的不想抬头了,真的很累,很累很累。 陪伴养母的时间不长,但每次都很累,养母需要她不间断地边唱歌边跳舞持续很久很久,才会给她吃的东西和喝的东西。 这是她靠着身体以及极端的情绪价值获取的食物和水。 获得食物和水的代价就是得摒弃自尊和脸面。 拇指姑娘觉得自己这点做的非常好。 是真的非常好。 她也认为自己应该听话,听养母的话,不管养母说什么她都要听,只要安安静静地听着就好了。 只要永远乖巧永远歌唱跳动讨养母欢心就好了…… 拇指姑娘默默地想着,又咬了口面包。 嗯,面包也很好吃。 这边,方有花有迟缓地收回目光,眼神时不时落在高镇的身上。 高镇浑然不觉,他慢吞吞吃完面包后,就走到盆子边弯腰装了杯牛奶,又慢吞吞地喝了起来。 牛奶顺着他的嘴角滴落了几滴下来,被高镇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干净,有点不安地拍了好几下被牛奶浸透了点的袖口。 像是在后悔。 高镇以前会这样喝牛奶吗? 方有花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大,她缓慢地眨了眨眼,脑海中的猜测几乎凝聚成了实质。 一定是的……一定是。 高镇一定是被拇指姑娘污染了。 方有花曾经经历过这种类型的游戏副本,里面那些诡怪Npc总是会无意识的散发出一些摸不着看不到的东西,在玩家不知不觉中将他们彻底污染。 方有花现在怀疑高镇就是这样的情况。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污染的? 玩家被拇指姑娘污染的缘由又是什么? 被污染后的神志还能不能恢复? 一瞬间,方有花大脑被无数的疑惑层层包裹住,她头痛欲裂地捂着脑袋,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方姐?” 杨华第一个察觉到她不对劲,慌乱赶了过来,伸手去扶方有花。 “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吗?方姐你脸色看起来好差,脸颊都白了啊……” 杨华想象力不错,在看到方有花惨白的面孔后,心中顿时闪过不少关于各种恐怖画面的猜测,声线都变小了。 “……方,方姐,你是看到什么了吗?” 说着杨华扭头在房间里四处张望,表情严肃又有点微乎其微的惊惧。 “……没有。” 方有花平复完剧烈起伏的心境后摇了摇头,她暂时不想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先不说她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高镇被“污染”了……就算是有了,为了暂时稳定所有人的心,她也只能自己单独一个人想办法把高镇“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