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许寒脑子里的怀疑彻底成型,某条软绵腥臭的长条状东西突然将许寒连着裹在身上的花瓣被子直接卷了起来。 许寒:“?!!!” 许寒惊恐地直接睁开眼,发现自己被那只巨大的癞蛤蟆卷着身体吊在半空中,熏的他眼睛都只能半眯着,甚至不敢发出干呕声。 乱套了乱套了乱套了——他又不是拇指姑娘啊啊啊啊啊——蛤蟆兄你认错人了啊—— 许寒惊惧的破防声在看到落地窗时消失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落地窗边,十只同样体型巨大的癞蛤蟆张大嘴发出相同频率的“呱呱”声,肌肉发达的后肢猛地用力,跳上桌面。 许寒:“……” 许寒吓得直接闭眼,等他再睁开眼时,就看到所有玩家包熟睡的拇指姑娘都被癞蛤蟆们用舌头卷着“偷”了出去。 许寒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这画面多惊恐啊。 多荒诞啊。 敢情癞蛤蟆不是一只,而是一群啊?不是,偷儿媳妇不管男女都偷的吗? 许寒的震惊无人知道。 因为此刻不管是何玲玲陈毅,还是安洁现在都很震惊。 前两人是觉得原版童话故事果然被魔改了,后者则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落地实感。 比她乱七八糟想的那些强多了。 怪不得要先吹点风把他们都冻僵。 游戏剧情是害怕他们会反抗吗? 安洁默默注视着卷着自己的那只癞蛤蟆,目光从对方身上密密麻麻冒着不明液体的疙瘩上滑过……胃里莫名其妙的翻腾了起来。 至于虞时玖。 虞时玖好奇地眯着眼观察卷起自己的那只癞蛤蟆,虽然觉得对方的外表长的实在有些丑陋,但真要他说——他还挺感谢的。 不用自己走路(虽然恶心过程需要忽略)可实在太节省时间和体力了。 和其余那些满脸难掩恶心(熟睡的拇指姑娘除外)的玩家不同,虞时玖饶有兴致地被吊着在高处观看了下桌面上的全景,被癞蛤蟆卷着路过沙发时,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打火机倏地打开扔了出去。 哒—— 被拧开的打火机发出细碎的动静,癞蛤蟆们跳动的声音一顿,冰冷的瞳孔缓慢落在逐渐被火舌舔舐的沙发,瞬间加快了跳动的动作。 “快点——呱!” 虞时玖听到卷着自己的癞蛤蟆蹦蹦跳跳地发出自己能听懂的语言,非常急切。 “有火!呱!着火了呱呱——” 伴随着它的急切呼喊,其他所有卷着玩家的癞蛤蟆们都加快了跳动的速度,很快就一个接一个从被风吹开的落地窗跳了出去。 窗外的暴雨已经停止,只余下一些还没散尽的风在空气中缓慢吹拂,落在虞时玖皮肤上带起一层鸡皮疙瘩。 “……” 虞时玖忽略鼻间若隐若现的腥臭,望着漆黑夜幕乌云层下挂着的那半弯月牙,愉悦地张了张嘴。 “撕啦——” 身后,沙发上极小的火舌逐步蔓延,舔上布匹抱枕,燃烧上桌腿书柜——砰! 越烧越烈的火焰像狰狞的巨口,咬上桌面上的花盆。 花盆不堪烧灼,发出剧烈的爆炸声。 院子里,听到身后屋子里发出爆炸声,这一群偷走「拇指姑娘」的癞蛤蟆们跳的越来越快了。 有癞蛤蟆惊恐地说:“快点!呱呱——这么大的动静!呱!那个女人会听到的!呱!” “呱呱!为什么会着火?呱——不是说那个女人每天晚上都会检查她孩子们的居住环境吗呱?!” “不知道呱!呱呱呱!赶紧走!” “……” 在癞蛤蟆们七嘴八舌呼喊时,身后爆炸的花盆巨响后,像是女人尖锐地狰狞嘶吼声。 “是谁!” 养母尖利的嘶吼声响彻整个院子,吼的玩家和癞蛤蟆们耳膜隐隐作痛。 “是谁偷走了我的孩子!” “是谁偷走了我亲爱的孩子们!!!” “啊啊啊啊啊啊——该死的!!该死的纵火犯!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听话啊啊啊啊啊啊——” 虞时玖回头看了眼火光冲天的屋子,目光朦胧间似乎看到了无数的「拇指姑娘们」身体逐渐在大火中消散,她们的神情不复往日的狰狞嫉妒,而是一种茫然,神似怨魂被烈火灼烧后的解脱。 “啊啊啊啊——是那些蛤蟆!!!是那些该死的蛤蟆!该死的!恶心的蛤蟆!!!别让我抓到你们!!啊啊啊啊!!!把我的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啊啊啊——”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恶心的蛤蟆!!!” “我的孩子!我乖巧懂事的孩子们!我的孩子!那是我的!那是我的我的我的——卑鄙的恶心的臭蛤蟆!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啊啊啊!!!” “……恶心的蛤蟆……” 虞时玖远远看到养母徒劳地在屋子里弯腰四处寻找自己可能没注意到的某个“乖孩子”,直到她的裙摆也被周围的火焰吞噬。 在自己的皮肉也开始被火舌咬上时,养母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逃出去,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吼叫和哭声,但已经晚了。 养母巨大的裙摆和围在腰间的围裙都被火焰蔓延而上,烧到她的头发,痛得她整个人都开始扭曲着在屋子里东撞西撞。 “天呐……” 虞时玖听到身边同样被癞蛤蟆卷着身体的许寒发出不敢置信地低喃声。 “养母怎么会……” 养母怎么会死吗? 虞时玖嘴角往上勾了勾,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见地握紧。 果然,他赌对了。 这种以童话故事为基础诡变畸形的游戏副本里,诡怪Npc们的行迹就只能在某个区域内进行走动,例如养母——除却白天需要下地工作外,剩余所有的时间,她都需要在屋子里。 不管是查看自己的“孩子们”是否听话,还是进食和睡觉,她都不能离开这间屋子。 “……” 火焰和暴雨后潮湿的空气交加,虞时玖嗅到空气中烧灼硝烟味,眼中的愉悦总算真实了很多。 他对着越来越远的,被火焰正在吞噬的屋子轻声道别。 “再见……哦不对,是再也不见……” 另一边,安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缓慢侧过头看向虞时玖,在昏暗的月光照射下捕捉到了虞时玖脸上残存的愉悦。 “……”安洁心中一跳,从昨天到今天虞时玖所有的动作和神情都在她大脑内逐渐形成一条通往真相的大道。 安洁:“……” 安洁轻轻嘶了口气,收回目光不再看虞时玖。 从某些方面来看……虞时玖做的都是对的。 安洁不否认自己现在心里相当舒坦。 毕竟养母确确实实是个不能被原谅的败类。 何玲玲和陈毅也一样。 何玲玲注视着在火焰中惨叫佝偻着腰四处逃离却又被逼回屋子里的养母,脑中全是自己在「鬼瞳」开启下看到的那些「拇指姑娘」。 “……” 是报应吧。 何玲玲和陈毅想。 方有花眼神复杂地望着屋子里被烧灼的养母,垂下眼皮一言不发。 旁边,杨华惊惧的声音顺着风声传进她耳中。 “她为什么不跑?明明只要跑出来……跑出来就能得救了……” 方有花听地讥讽一笑。 跑? 怎么跑? 已经被固定在某个区域内的诡怪,怎么可能跑的出来? 就像永远固地自封的人一样。 养母绝望疯狂的声音越来越小,癞蛤蟆们卷着各自的“战利品”跳过了沼泽,跳过了草地,跳过了农夫们种植的田地……终于在天色拂晓时到了一块小池塘。 这是一块长满青草荷花的小池塘,大片大片的荷叶漂浮在水面上,碧绿青翠,水珠滴滴答答地在荷叶边缘流淌。 “到了。” 有癞蛤蟆含糊不清地说,声音中蔓延兴奋: “我儿子看到媳妇一定会特别高兴!还是这么漂亮的媳妇!” “我也是,那女人也被烧死了,不会找到我们这里呱!” “是呀是呀!呱!太好了太好了!那女人终于死了!!” “……”癞蛤蟆们高声讨论着养母的死,还不忘带着各自的“儿媳妇”回到属于自己的家。 它们的家就是面前这满是淤泥的池塘,癞蛤蟆们将“儿媳妇们”分别放在各自挑选的荷花上,欣赏了会儿他们的“美貌”后,满意地呱呱叫了好几声后跳进池塘里。 它们知道这些被偷来的“儿媳妇们”逃不了。 在癞蛤蟆们跳进池塘里时,荷花中央装睡的玩家们一个接一个都睁开眼。 他们望着天幕初晓的日光,总觉得身上还弥漫着一股癞蛤蟆舌头上的臭味。 许寒胃口浅,几乎是翻身就呕了起来。 但周围实在没什么地方给他吐,他要真吐也只能吐在荷花里……想了想,许寒面色狰狞地忍住了。 身边不远处的另一朵荷花内,何玲玲攀着花瓣费力站直身体,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和许寒交流。 “你还好吗?” 许寒面色惨白,摇头:“不,不太好,我,我有点,呕……有点想……呕……” 何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