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绝代双骄4(1 / 1)

烛火跳动,映得邀月绝美的面容忽明忽暗,眼底的探究与冷意交织,像淬了冰的寒星。
她沉默半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终于冷冷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以,你今日是故意为之,在移花宫行此隐秘之事,引我前来?”
唐玉抬眸,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清亮坦荡:“非也。”
她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坦诚,又藏着几分狡黠。
“我只是知道,大宫主耳目通天,此事定然瞒不过你。与其等你日后寻上门来,不如今晚在此,静候大驾。”
邀月的目光如利刃般审视着她,那股凛冽的杀气渐渐消散了些许,却依旧冰冷刺骨,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很大胆。”
这几个字没有怒意,却带着移花宫宫主独有的威压。
唐玉却毫不在意,神色淡淡,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狂妄。
“我还可以更大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只做天下第一,未免太过无趣。
让其他门派通通臣服移花宫,我觉得更有意思。”
这话一出,邀月的神色骤然变了一瞬,瞳孔微缩,像是没料到这个五岁女童竟有如此野心。
她定定打量着唐玉,良久,唇边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吐出四个字。
“说得不错。”
话音未落,邀月的身影便化作一阵诡谲的狂风,瞬间消失在屋内,只余下衣袂翻飞的残影。
“砰”的一声,被撞开的房门在风势中自动合上,仿佛方才的对峙,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影。
唐玉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瞬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得逞的惬意。
这几年,移花宫管她吃喝,给她提供武学资源,她本就不想撕破脸。
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师徒名分,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于是,唐玉重新坐回桌前,目光落在绣棚上。棚上,一幅美人图已栩栩如生,眉眼灵动,只是周边的景致尚未完工。
唐玉没有去拿绣花针,而是抬起手,隔空运起内力。
烛火映照下,那枚银针仿佛有了生命,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在绣棚上来回穿梭,速度较之前更快了数倍,若有人在此,定会惊叹这针竟能自己动起来。
她向来喜欢用这种方式训练专注力,新的身体需要磨合,移花宫的外门武功也需好好体悟。不同的武学路数,自有其精妙之处,她乐得一一尝试。
次日,剑坪之上,花香伴着晨露的湿气弥漫。
花无缺正握着木剑,一丝不苟地练着剑法,身姿挺拔如松,神情依旧肃穆。
忽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心头微动,收好剑之后。
转身望去,只见邀月面色冰冷地走在前方,唐玉紧随其后,神色淡然。
“以后,唐玉便是你师姐。”邀月的声音冷硬无波,直接下达了命令。
花无缺的心头莫名一喜,那股欢喜来得猝不及防,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昨夜,他一夜未眠,满心都是担忧,怕唐玉真的遭遇不测。
此刻见她安然无恙,还成了自己的师姐,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声音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度。
“弟子见过师姐,见过师父。”
邀月面无表情,目光扫过花无缺,淡淡道。
“无缺,拔剑。”
花无缺不敢怠慢,立刻握紧木剑,凝神静气,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剑风凌厉,招式工整,比起往日显然精进了不少。
一套剑法练完,花无缺收剑伫立,垂首静待吩咐。
邀月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向唐玉,眼神示意分明。
唐玉会意,提起手边的另一把木剑,脚步轻快地走上前。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形一动,木剑便带着破空之声,朝着花无缺毫不留情地刺了过去。
花无缺心中一凛,连忙举剑格挡。
“铛”的一声脆响,两剑相撞,他只觉一股巧劲传来,手臂微微发麻,竟是被震得后退半步。
唐玉的剑招快、准、狠,招招直指要害,却又留有余地。
花无缺拼尽全力抵挡,每一次都能堪堪避开致命攻击,却始终被死死压制,连喘息的机会都极少。
他的剑法越来越快,招式越发熟练,偶尔竟能抓住唐玉的破绽,发起一次反击,将她逼退半步。
可这反击转瞬即逝,唐玉总能立刻调整招式,再次将他压制回来。
花无缺心中渐渐生出一种强烈的直觉:唐玉分明知道他接下来要出什么招,她的压制与放水,都恰到好处,像是在刻意引导他。
他没有说破,只是越发专注,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剑招之中,一次次在压制中寻找反击的机会,又一次次被重新压制,如此反复,竟也乐在其中。
邀月立在一旁,冷眸静静注视着两人的比试,眼底渐渐掠过一丝满意。
花无缺的进步肉眼可见。
即便被唐玉压制,他的应变能力、剑招熟练度,都较昨日有了质的飞跃。
许久,唐玉一剑挑开花无缺的木剑,剑尖停在他的咽喉前,距离不过寸许,却没有再往前半步。
“承让了。”唐玉收剑,语气平淡。
花无缺也收起木剑,与唐玉一同垂首恭敬伫立。
邀月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认可。
“无缺,日后当好好向你师姐学习。”
邀月的身影消失在剑坪尽头,空气中残留的冷冽气息渐渐散去。
花无缺垂着的眼帘轻轻抬起,看向身旁的唐玉,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去的恭敬,眼底却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极淡,却真实得晃眼,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语气里竟藏着几分雀跃。
“其实,我昨日并未完全信你。”
他顿了顿,又坦诚道。
“我甚至做好了今日见不到你的准备。”
唐玉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下意识地朝四周扫了一圈,剑坪空旷,只有远处几名洒扫的弟子,隔得甚远,听不到这边的动静。
于是她伸手,一把拉住花无缺的手腕,将他带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该对我有信心才是。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惜命,我难道看起来像个傻子,会主动去送死?”
“那倒不是。”花无缺下意识地摇头,眼神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可唐玉的话,却让他想起了过往的见闻。
移花宫规矩森严,叛逃者死,这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铁律,可依旧有人明知是死路,也要挣脱束缚。
他皱了皱眉,眼底泛起一丝困惑,如实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但我觉得,主动找死的人,其实挺多的。明明知道会被追杀,却还是要离开。”
花无缺语气里满是不解。
“我不明白,为何要选一条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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