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部队的山头上,你说北斗七星像把勺子,能舀起山里的泉水。”
李渊当然记得。那天他刚完成一项任务,脸上还带着硝烟的痕迹,苏瑶提着个保温桶来找他,里面装着银耳汤。两人坐在山坡上,她给他喂汤,他给她指星星,直到露水打湿了裤脚,她才发现他的手臂在任务中受了伤,红丝带缠着的伤口渗出血迹,把她吓得眼泪直流。
“后来你总说,红丝带能止血。”李渊拿起颗葡萄,喂到苏瑶嘴边,“每次我出任务,你都要在我背包里塞几根,说‘看见它就像看见我’。”
苏瑶咬着葡萄,眼睛亮晶晶的:“那时候傻,以为红丝带真有那么大本事。”可她心里清楚,那些红丝带不是护身符,是她能抓住的、唯一与他有关的念想——他在远方出生入死,她在家里系紧丝带,就像系住了他的平安。
李阳突然欢呼起来:“我看到牛郎星了!旁边真的有颗小星星,是他们的孩子吗?”李悦跑过去抢望远镜,两人在草坪上闹作一团,红丝带被踩得乱七八糟,却像撒了一地的火星子。
李渊把苏瑶搂得更紧了些。远处的路灯亮着,像地上的星星;天上的星星闪着,像遥远的灯。他想起刚转业时的焦虑:怕自己不懂职场规则,怕融不进柴米油盐,怕给不了他们安稳的生活。是苏瑶把他的军功章收进铁皮盒,换上孩子们的涂鸦;是她在他失眠的夜里,煮一碗加了红糖的小米粥;是她用红丝带,一点点把他从硝烟弥漫的过去,拉回这烟火气十足的现在。
“爸,妈,你们看!”李阳举着望远镜跑过来,镜片反射着星光,“我用红丝带把望远镜绑在树上了,这样就能一直看着牛郎织女,他们就不会孤单了!”
李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望远镜的支架上果然缠着圈红丝带,在夜风中轻轻晃,像在与天上的星子呼应。苏瑶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红丝带,一根系在李渊的手腕上,一根系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把两人的丝带打了个结。
“这样,我们也像牛郎织女一样,被红丝带拴在一起了。”她的指尖在结上轻轻按了按,“不过我们不用等鹊桥,每天都能看见。”
夜风吹过草坪,带着李悦的笑声和葡萄的甜香。李渊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丝带,看着苏瑶眼里映出的星光,突然觉得:所谓兵王的归宿,不是军功簿上的赫赫战功,是此刻臂弯里的温度;不是枪林弹雨里的生死瞬间,是红丝带缠绕的、平淡却安稳的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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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红丝带里的时光胶囊
重阳那天,星湖小区组织“时光胶囊”活动,让每户人家把想留给十年后的东西封进盒子,埋在小区的银杏树下。李渊一家的盒子是李阳用木板钉的,边角被他用砂纸磨得很光滑,上面缠着圈又粗又亮的红丝带,是全家人一起选的“最喜庆的那条”。
“我要放我的舞蹈鞋!”李悦举着双粉色的舞鞋,鞋面上的红丝带已经有些起球,却是她第一次登台时穿的,“十年后我肯定是大舞蹈家了,看到它就知道自己有多努力。”
李阳则把他的机器人模型放了进去,模型脖子上的红丝带换了新的,是苏瑶用缝纫机轧的,边缘整整齐齐。“这是我和爸爸一起做的,十年后它肯定成了古董,能卖好多钱!”他说着,又把一张全家福塞进去,照片上每个人的胸前都别着红丝带徽章。
苏瑶放进去的是本菜谱,封面用红丝带做了个书签,夹在“李渊最爱的五仁月饼”那一页。“十年后说不定记性不好了,看着菜谱就能想起现在的味道。”她笑着说,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格外温柔。
李渊最后一个放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铁皮盒——就是那个装着军功章和旧照片的,现在里面多了几根红丝带:有苏瑶当年在部队给他编的平安结,有李阳第一次系红领巾剩下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