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回 忆故人(1 / 1)

妖者无疆 沐华五色 296 字 2022-01-08

曲天雄心急如焚之下,几次逼问曲莲,谁料曲莲却是一味的沉溺在与京墨的浓情蜜意中,丝毫不曾留心甚么端倪。

而传出的信儿更是语焉不详,只道落葵像是病的极重,太后也是忧心不已,特意从寿安宫调了人手过来,将落葵的屋子严密的看了起来,她与京墨皆无法进去看上一眼。

流言纷纷,传的神乎其神,曲天雄早有些坐不住了,终于在今日,被霖王传进了府中,足足在这冷风口里跪了一个时辰,当了个杀一儆百的活靶子,连脊梁骨都被寒风吹透了。

霖王啜了口酒,瞟了他一眼,冷冷开口:“恭喜你啊,天雄,你家那大丫头不久之后就会如愿嫁入散伯府了,你从此便是散伯的岳父了,也算是跟皇亲国戚攀上了关系。”

曲天雄忙磕了个头,急赤白脸的表了个忠心:“属下,属下不敢,属下永远都是殿下的下人,不敢有丝毫逾举。”

听得霖王与曲天雄的一对一答,霖王妃缓缓起身,冲着霖王施了一礼,淡淡道:“殿下要料理政务,妾身就先告退了。”

霖王却是一笑,伸手按了按霖王妃的肩头,平静道:“你是这府里的主子,管着本王的内院儿,这些政务,你看看也无妨。”

霖王妃微微点了下头,从善如流的坐回椅中,正襟危坐的瞧着曲天雄受训。

“不敢。”霖王撇过头去望着曲天雄,眯着双眸,冷嗤一声:“自从你得知了京家那小子的身份,你便设计将大丫头送进了水家,送到了他的身边,你打量着本王不问你,就是一无所知么,天雄啊,你究竟在怕甚么呢,大丫头嫁到散伯府,于本王也是有好处的,本王又怎会怪罪于你呢。”

这样平静,这样无惊无喜无怒的声音,在曲天雄听来却像是在催命,他狠狠抖了一下,磕磕巴巴道:“属下,属下不敢有所隐瞒,当初属下只是不知道能否事成,故而不敢给殿下平添忧愁,才,才会,才会想着待事情有了眉目,再回禀殿下。”

“那么如今呢,如今事情已是板上钉钉了,已是她亲口许诺了,若非本王今日召你来,天雄啊,你还想瞒到何时。”霖王晃了晃翠玉龙凤杯,杯中浅碧色的酒微微晃动,酒香扑鼻,他皱着鼻尖儿深吸了口气,旋即一饮而尽。

曲天雄磕头如捣蒜,不停的告罪,心中暗骂不止,骂自己瞻前顾后,骂自己处事不够果决,惹得霖王疑心了自己。

见曲天雄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霖王挑了挑眉稍,得意的一笑,饶有兴致的望向他,平静道:“那么,你说说看,大丫头的事,究竟如何了。”

曲天雄斟酌自己要如何说才能撇清嫌疑,才能让霖王即便不愿相助促成此事,但能至少观望,不会出手做一根搅屎棍,更不会因此事迁怒于自己,他斟酌了良久,才小心翼翼的沉声道:“如今种种,皆是市井流言,郡主府中并没有任何人现身证实此事,而宫里也没有丝毫说法,反倒在流言四起前,郡主便早早的抱病卧床了,已有大半个月不曾现身了。这一切,都像极了郡主事先谋划得当的。”

“谋划得当,她费尽心机谋划替他人做嫁衣,天雄,本王这小妹可不是个寻常之人,若她是个男子,声威早不亚于当年的关内侯了,你说,她会如此傻么。” 霖王瞟了曲天雄一眼,冷嘲热讽了一番后,移眸望向了霖王妃,他以为她听了如此久,神情也该有一丝波澜起伏,可没有,她仿佛始终置身事外,在听一桩与己毫不相关之事。霖王在心底一笑,还真是尊宠辱不惊,无喜无悲的佛像。

“属下以为,以为。”曲天雄轻咳了一声,心知若想撇干净自己,那么今日就不能再躲躲藏藏,语焉不详了,至于甚么真的假的,就不必去深究了,先保住自身才最要紧,他顿了一下,斟酌道:“眼下已经快过年了,若年节时郡主仍闭门不出,那么,郡主定然早已不在青州城了。”

只听得啪的一声,霖王手中的翠玉龙凤杯直直坠地,摔成了凝碧的碎片,他顿时有些慌乱,这一年来所谋之事多半皆是在青州之外做下的,眼看着便要事成了,她竟然在此时出了城,这,不得不防,他骤然起身,瞪大双眸急切道:“你说甚么,不在青州城,不在青州她能去哪。”他扬眸定睛相望,觉得曲天雄此话只是猜测,并无实据,毕竟自己盯她盯的极紧,若是出城,必然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不禁蹙眉疑惑道:“天雄,此话,从何说起啊。”

曲天雄眸光闪烁,略一沉思:“郡主卧床许久,若放在往常,太后早就下旨接郡主进宫养病了,可此番却只是遣了御医前去照看,反倒是太子,遣了大批的人手过去,将那宅子围的密不透风。殿下细想,从前哪有如此过,想来是宫里人多眼杂,寿安宫也并非是铁板一块。挪到宫里去,生怕被人察觉到甚么来,这才留在家中,闭门不出的。”

“不错,不错。”霖王夹了一筷子菜,转瞬便回过神来,手停在半空中,旋即将筷子落到霖王妃的盘中,微微颔首:“不错,本王就说嘛,她一向心高气傲,怎会容忍大丫头进府做平妻,原来竟是为了挑拨你我主仆设的局,顺便掩盖自己的真实行踪。哼,果然是心思缜密。”霖王冷嗤了一声,早已如常般镇定,眸光在曲天雄脸上巡弋片刻,缓缓道:“如此正好,本王索性就假戏真做促成此事,让她吃个哑巴亏,后悔都来不及。再有,你盯紧了那边儿,让大丫头找机会进屋里一趟,看一看她在不在屋内。”

听得霖王此言,曲天雄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熬了过去,他想了想,又道:“殿下,梁州传信,苏凌泉突然现身,重伤了无尘,万毒宗分坛也被毁了,万毒宗抓的那些人,死的死跑的跑,所谋之事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霖王啪的一声撂下筷子,脸色阴沉的厉害,可也无济于事,他虽贵为最得宠的皇子,但面对这等修仙者间的过节,也是无能为力的。他只好气结的挥了挥手,让曲天雄退了下去。

寒风过处,树枝噼啪轻响,霖王挥了挥手,吩咐人将碗碟尽数撤了下去,换上了白瓷粉彩芙蓉杯,亲手给霖王妃斟了盏茶,平静道:“六年的老白茶,尝尝看。”

霖王妃出身显赫,见过不少稀罕物件儿,自然对这白茶不过了了,抿了一口,微微仰起容姿艳丽的脸庞,眉目却敛的淡然,依旧是那两个字:“不错。”

霖王倒也不怒,只自斟自饮了一杯,点头浅笑:“是不错。”

听得此话,霖王妃抑制不住的勾起唇角,难得的露出低低浅笑,脸颊漾出两颗梨涡,顿时艳丽无匹,如同春意乍临。

不久,靛蓝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低声道:“主子,主子叫小人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说。”霖王顿时神情凝重,头也不抬的厉声喝了一句。

靛蓝低声道:“瑞家那三个丫头,的确是叫曲天雄送走了。”

霖王怒极,重重捶了一下桌案,手被拍的通红一片,而桌上的芙蓉盏转瞬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茶色染上青砖,斑驳一片,他愣了个神儿,冲着霖王妃笑了笑,转眸瞪住靛蓝道:“送到何处去了。”

靛蓝颇为为难的瞧了霖王妃一眼,实在有些想不通,霖王将她娶进门都五年了,素日里一个前院一个内院,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天见不了一面也属寻常,怎么今日突然有兴致与她同桌用饭了,他不敢多言,只垂首道:“三个丫头去了玉龙山寨,在那里许配了人家,已经过门了。”

霖王怒极反笑,连连说了几个好字,回首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本王府里竟出了这么个有胆有识,吃里扒外的货色。”

靛蓝琢磨了下心中的另一件事,觉得眼下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和盘托出正当时,他压低了声音道:“主子,姑娘,有下落了。”

霖王眸光微缩,道:“继续说。”

靛蓝见霖王丝毫没有回避之意,只好小心瞥了一眼霖王妃,顿了一顿,斟酌着言语缓缓道:“当年,姑娘是如何被老主人送进曲家的,主子是知道的,只是,只是小人查到,姑娘,姑娘,姑娘是在曲家住了两年才失踪的,失踪时姑娘还怀着身子。”

霖王蓦然起身,踉跄着退了一步,身子狠狠晃动,一把扶住了桌角才勉强没有倒下,他抬起一双通红的眸子,凄厉道:“她,她,她怎么会,是,是曲天雄,他,他怎么敢,当初,当初他信誓旦旦对本王说,绝不会碰她分毫,定会照顾好她,待本王能够万事自己做主之时,他会将她送回来的。”

靛蓝忙扶住了霖王,神情有些凄然,他跟随霖王远比曲天雄要早,对此间详情知之甚多,当年之事对错难说,只是所有人都身不由己罢了,如今时过境迁了,唯一可惜的是,霖王找了如此久,盼了如此久,到最后还是一场空,终究是世事弄人。

靛蓝沉默良久,艰难点了点头:“主子所料不差,是曲天雄,当年老主子强逼姑娘进了曲家,做了曲天雄的小妾。姑娘对当年曲天雄对主子的承诺是知道的,这才心甘情愿的进了曲家,可曲天雄那厮却出尔反尔,姑娘原是宁死不肯从他的,可,可他,可他趁着姑娘修炼之时,突然偷袭,强占了姑娘的身子。”靛蓝哽了一哽,欲言又止。

“那,那后来呢,后来如何了。”不知何时,霖王已经侧过身去,背对着霖王妃和靛蓝,眸底染了霜雪,喃喃低语。

“后来。”靛蓝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后来,小人查到,后来曲天雄管姑娘逼要关内侯的修炼心法,还有,还有他的弟子门人的所在,姑娘不肯,就,就怀着身子,冒雪逃了出来。”

霖王赤红着双眸,只觉那痛入骨髓,喉间哽咽的咬牙道:“说下去。”

靛蓝顿了顿,道:“姑娘,姑娘是怀着身子逃出的曲家,小人查了许久,也没查出来姑娘最终去了何处,孩子到底有没有生下来。”他陡然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道:“是小人无用,查不到姑娘的下落。”

霖王挥了挥手,深深抽了口气,冷然道:“本王既知道了是谁害了她,那么,就绝不能轻易放过了。”他紧紧握住双拳,回首道:“这仇,迟早要报。”

靛蓝咬了咬牙,道:“当年,姑娘对小人有提携之恩,待小人极好,如今,小人不管做甚么,都无法报姑娘的恩情之万一。”

“好,好好。”霖王连说了三个好字,拍了拍靛蓝的肩头:“祭炼之事要加快些了,万毒宗是指望不上了,七星图出世,只能靠咱们自己了。本王可以容忍他有别的念头,也可以容忍他家的大丫头攀高枝儿,唯独此事,本王容不了,此事,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一次料理干净,永绝了后患。”

霖王妃听到此处,一贯平静的脸,终于显出一丝淡薄的动容之色,心下唏嘘,原以为霖王天生是个冰坨子,捂不热也喂不熟,原来他心中也有惦念不忘之人啊。

霖王微微侧目,正望见霖王妃的神情微变,不禁淡淡一笑。

话尽于此,靛蓝心中有些窃喜,跟曲天雄明争暗斗了这么些年,他始终被人压了一头,原以为再无翻身的可能了,不曾想到头来还有今日,他暗暗叹息,姑娘啊姑娘,看来,小人此生的薄运,都得系你一身了。念及此,他忙轻声道:“主子放心,小人都已安排好了,上元节那日,便可祭炼大成了。”

霖王松了口气,眉心蕴着心痛,蹲下身来捡起一枚碎翠玉,狠狠割破掌心,忍痛道:“无论如何要找到她和孩子的下落,活要见人,”他狠狠一滞,心中再明了不过,一个背叛师门的弃徒,一个身怀六甲的弱女子,陷在这诡谲无情的恩怨里,结局显而易见,他仰起头,手狠狠扣住翠玉,任凭鲜血漫过指缝,狠戾道:“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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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与荆州的交界处,是一片连绵群山,山势并不算险峻,但奇特之处在于群山的最高处却是一片深深凹陷的盆地,单单这片盆地便幅员辽阔,足足抵得上两个扬州城,其间植被茂盛格外难行,听闻圣手黄芩便在这片盆地某处隐居。

冬日里万物凋零,可这片群山却是绚烂夺目,在寒风中摇曳着朝霞般鲜艳的红色,任何一种能绽开美丽花朵的树木,在这山中皆难以成活,唯独是一株株山茶花在此地长得茂盛,十分茁壮,厚厚的叶片在枝丫间密密匝匝,而每年的十月间到翌年的五月间,怒放的花盏浅粉深红,嵌在片片苍翠凝碧间,真真是万山红遍。

“淮阳卧理有清风,腊月榴花带雪红。闭阁寂寥常对此,江湖心在数枝中。”隐隐有男子高歌,挑着担从熙熙攘攘的镇子中走出来,走到人烟罕至的山里去。

此处地形奇妙,花林山如同一个口袋,而山前的丹霞河则像一双手,环抱着一个极大的镇子,镇子名唤丹霞花林,这个名字一半来自花林山,而另一半则来自于丹霞河,这条河河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而过,与旁的河并无不同,但河底浑圆的石头却是与山里茶花一般无二的浅粉深红,故名丹霞。

这处丹霞花林镇地处前往荆州的必经之路上,出了镇子,渡过丹霞河,翻过花林山,再走上不过二十里路,便是云楚国的另一处大州重城,荆州了,此州盛产铁矿与金矿,是朝廷最为看重之地,素来重兵把守,对进出此城的可疑之人皆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个镇子十分热闹繁华,客栈酒肆林立,各种点心铺绸缎庄成衣铺兵器铺钱庄赌场青楼是应有尽有。此镇渡河翻山前的唯一一处村镇,进入花林山后,便再见不到这样多的人,看不到这样的热闹繁华,进山之后,寻常人足足要走上七八日,才能走出这片山,若是修仙者体力充沛,不眠不休的疾行,倒能省去不少功夫,可也要走上一两日,在这山里,是真正的有银子也买不到东西的另一片人间,若不备足了干粮衣物,冻死饿死在此处,也是件寻常事。

这一日黄昏时分,大片大片的残阳像一团团山茶花,在空中浓烈的绽放,流霞漫天肆意布满了整个天空,寒风吹过,在天空中掀起层层波澜,那漫天余晖浮现出最后一抹炫目的光亮,随即如同一波波的涌到天尽头,变得细细碎碎,转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下孤零零的天空,被黑暗一点点蚕食。

暮色四合之时,有一男一女风尘仆仆的走进镇子,直奔此地最大的客栈而去。

这沧澜客栈临水,门楣高大,廊檐卷翘的三层高楼,雕梁画栋,描金彩绘,融在残阳中,显得格外富丽堂皇。

这客栈大堂并非是寻常的青砖墁地,而是打磨溜光水滑,光可鉴人的水磨石铺就,那石头中深黑浅灰微白的花纹流转,每一块都像一副名家所绘的山水图,沉静而雅致。

墙壁上则嵌着一颗颗拇指大小的随珠,散发着比灯烛更加明亮几分的光芒,这随珠稀罕,寻常人家得了一颗半颗的,莫不是当成传家宝一般捂得严严实实,可这家客栈却尽数嵌到了墙上,并以此来代替灯烛,实在是阔气的令人发指。

二人打扮寒酸,步履踉跄的进入客栈,自然引起了若有若无的轻视眸光,小伙计一见二人模样,顿时漫不经心的领着二人去了角落里坐下,一边擦着紫檀木山茶团花桌案,一边神情恹恹,像是没睡醒一般的敷衍道:“二位客官,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小店客房不多,如今只剩一间上房了。”

二人闻言顿时对视一眼,他们一男一女,原先同住一屋是迫不得已,银子不够,如今有了银子,自然是要各住各的,毕竟孤男寡女的多有不便。可如今,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二人这副模样,落在小伙计眼中,成了两个穷鬼前来吃饭不给钱了,他轻蔑的瞟了二人一眼,冲着对面挑了挑眉,鄙夷道:“不如二位客官移步对面客栈,那里多是通铺,要多少有多少。对面客栈的大锅饭也十分便宜,三个铜板随便吃,管饱。”

男子微顿,若是从前那秉性,早拍了桌子跳脚大骂了,可如今已不是从前,他沉稳了许多,挑了挑眉稍,连眼都没抬一下,啪的一声,往桌案上重重拍了一锭五十两雪花银,语出平静:“一间上房,你们店里的拿手菜只管上,本公子如今穷的就只剩下钱了。”

对面的少女听得此言,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见引来众人目光,她忙捏着帕子擦了擦唇,旋即正襟危坐。

小伙计顿时变了张脸,堆起满脸笑纹儿,点头点的如同鸡啄米:“是是是,小人这就吩咐后厨去做。”他张望了下四围,刻意讨好道:“楼下太吵闹了些,不如客官先去客房歇歇脚,小人随后将饭菜送到楼上去。”

男子深深望了少女一眼,从她的眸中瞧出了无尽疲倦,平静点头,淡淡道:“如此也好,小二哥前头带路罢。”

仅剩的这间上房位于三楼走廊的尽头,推开门,这宽敞的房内竟相对摆了两张四柱大床,皆是秋香色的帐幔曳地,上头绣着怒放的山茶花,帐幔微微拂动,那花仿若活了过来,花影摇曳,隐隐生香。

天色向晚,屋内没有燃灯,四下里不甚明亮,再加上客栈临水,更添了几分阴冷死寂,小伙计疾步上前,走到床头摆着的黑檀如意纹方几,点燃其上的座白瓷烛台中的明烛,那烛影微晃,投下细碎的影儿。

小伙计引燃了炭盆,将紫铜雕花提壶置于边上,烧了壶热水,躬身低语:“二位客官先歇着罢,小人去备饭,一会就给二位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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