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有所不知啊,我虽然是富家公子出身,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日子过得富贵奢侈,可是世家大族勾心斗角极其严重! 我因为犯了事儿,直接被我爹逐出家族,受尽了生活的折磨,如今竟然只能沦落成一介乞丐,说起来都是泪……” 徐凤年说得悲痛欲绝,脸上满是愁苦神色,看起来可怜得很。 但唐玉没有心疼男人的爱好,更何况是一个浑身黑漆漆的乞丐,她淡淡地开口了。 “也不算惨,有手有脚地活着,未来东山再起很有希望。” 徐凤年被尬住了。 这姑娘真是油盐不进啊,看来也不吃卖惨这一套。 “姑娘明明是农家女,但听话语里面的意思,似乎更像是游侠?” 唐玉挑眉看了一眼依然在和老黄争抢食物的某人,她轻笑了一声。 “你想试探我身份?” 徐凤年马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现在姑娘攥着我的小命,我哪敢反抗?就是好奇该怎么称呼您,免得犯了忌讳。” “我姓唐,至于名字,倒也不必相告,毕竟你估计也不会告诉我姓名身份。” 这话一出,老黄悄悄抬眼瞄了唐玉一下,徐凤年脸上的笑容也凝了一瞬,可下一秒又嬉皮笑脸了起来。 “我姓吴,姑娘叫我小吴就行。” 唐玉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平淡。 “看来你母亲姓吴。” 这话刚落,徐凤年和老黄的脸色同时变了,身上的气势瞬间紧绷起来。 可唐玉却淡定地站起身,把面前剩下的食物推了过去。 “你这个人,心思深沉得很,却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还真是有趣。 把这些食物都吃了吧,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 说完这话,唐玉转身回到了自己小屋内的软榻开始休憩。 大好时光,当然要入梦一场。 徐凤年看着窗前种着的那一棵盛开的桃树,他默默垂眸思考了一瞬间,然后瞬间狼吞虎咽了起来。 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食物之后,徐凤年踢了一脚老黄。 “干活去,今天不把这块地翻完,咱们这辈子都别想走!” 说完这话,徐凤年快步朝着田地走了过去,老黄将最后一块肉夹到嘴里面吃完,赶紧跟了上去。 到了地里,见徐凤年埋头翻地,老黄忍不住惊讶了起来。 “少爷,唐姑娘又没盯着,不用这么卖力吧!” 徐凤年却不为所动,反而拿起锄头翻得更用力了。 “偷懒是没有用的,若是十天没有干完,我们就会在这里待二十天三十天甚至更久! 老黄,唐姑娘有些特别,她根本不在意我是谁,她有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 我敢打赌,就算我们现在逃走,过几天也会被抓回来继续犁地!” 当你看懂一件事情的开头和结局之后,所有的心机偷奸耍滑都没必要了。 徐凤年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认真犁地,感受着种地到底是什么感觉。 到了晚上手心全部都是磨起的水泡,吃饭的时候拿起筷子都疼。 唐玉这一次单独给自己准备了饭菜,然后给这一主一仆准备了另一桌子的饭菜。 “用这个药擦一擦吧,效果应该很不错。” 当唐玉把这瓶药丢过来的时候,徐凤年接过闻了一下味道,然后有些诧异地看了唐玉一眼,接着便毫不犹豫的开始敷药。 清凉的感觉蔓延在手上,徐凤年一边吃饭一边问了起来。 “这屋里并没有佣人,但每到饭点却有人准时送饭,他们是你的下属吗?” 唐玉听完笑了一声。 “我没有佣人,也没有下属,做饭的人是不远处的农户,我花了钱,他们自然给我做饭。” 徐凤年又扒了两口肉,接着问道。 “你并没有把自己伪装成农户,饭是别人做,这地看来也是一直让别人种,根本没有隐姓埋名的意思。 你肆无忌惮的住在这里,是为了避开朝堂和江湖吗?” 毕竟这样的绝世美貌,这样强大的实力,若是生活在闹市区,肯定在江湖当中鼎鼎有名。 但对方选择了这样一种乡野隐居的态势,反而只像个怪人了。 唐玉瞬间被逗笑了。 “我就说你心思深沉,我住在这里,因为这是我从小到大的家,至于请人做饭,因为我不爱做饭。 家里的地我小时候种过,嫌累就让别人种了,你今年只是正好碰上种地的时候了。” 唐玉这话说完,徐凤年马上反驳了起来。 “如果是为了图方便,你完全可以住在城里,但你分明不想引人注意。”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唐玉点头。 “没错,住在城里确实方便一些,可我长得太好看了,出门总有人偷偷看,提亲的能把门槛踏破,有钱有势的还直接找上门,你不觉得烦吗?” 徐凤年被哽住了,他还真的不知道这种烦恼是什么感觉。 于是,他换了一个话题。 “你从小到大住这里,你的亲人呢?” “哦,被我卖了。” 唐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徐凤年下意识追问了起来。 “抱歉,我感觉自己好像没听清楚。” 唐玉笑着看向了这位心思深沉的少年。 “被我卖了呀,你没听错。” 卖了? 怎么卖的? 什么叫卖了?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徐凤年的大脑剧烈活动了起来,一张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再也看不到嬉皮笑脸和心机深沉的筹谋,只有被震惊的茫然。 唐玉整个人乐得哈哈大笑。 “从富贵窝里面出来的聪明人,大概永远不懂我们村里的活法,这世上有一种合理合法的卖奴契约,你没听说过吗?你家里没下人吗? 我说的就是字面意思,我把他们卖了呀,现在是别人的家奴。” 说完这句话,唐玉笑着转身准备离开,徐凤年猛地站起身,急切道。 “可凭你的实力,根本不用卖家人换钱!这里面肯定有恩怨! 唐玉平静地转过了身,她笑着看了看这个年轻人。 “大概是吧,你身上太臭了。 屋子里面有两套新衣服,晚上好生洗个澡,我实在不想闻你身上的臭味儿了。” 徐凤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嫌弃了一天,难得红了脸。 等烧好热水洗完澡,他和老黄躺在被窝里,只觉得身上的衣服带着暖意和香气,让人有些贪恋。 “老黄,咱们身上这两套衣服,再加上今天两顿饭,早超过一百文了。你说这唐姑娘到底图什么?” 老黄睡得迷迷糊糊,翻个身嘟囔道。 “少爷,你就没想过,唐姑娘就是正好需要两个种地的人,咱们就是倒霉呗! 说完这话,老黄打起了呼噜。 徐凤年看着窗缝里面透出来的月光,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场相遇。 当时唐玉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洒在她脸上,竟像月宫里清冷的仙子。 那时候,他心里除了好奇和防备,还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他们不该是那样剑拔弩张的状态,反而该拥抱才对。 对,他渴求一个拥抱。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难道这趟游历还有最后一场美人计?